投資者索償新知

我們於2015年6月業界透視的一篇投稿 (「不當銷售索償新聞」),內容與本文題目有關。那些指稱由於財務顧問「不當銷售」而損失慘重的專業投資者,如果在本地法庭索求補償,勝訴之路通常難關重重。

Li Kwok Heem v Standard Chartered International (USA) Ltd [2016] HKEC 7 (「李國謙案」)是香港最近另一宗投資者興訟但敗訴的案件,不過此案有重大相異之處。

申索人(投資者)針對銀行提出申索但敗訴,主要是因為:(i)他們被歸入「專業投資者」類別(與散戶投資者相反),投資買賣的是高息票據及遠期累計工具等高風險投資產品;及(ii)銀行能夠以其標準條款為依據,辯稱銀行是在只限執行的基礎上行事(不是提供意見),或者那些條款產生 「合約不容反悔」。

李國謙案的原告人是富有且受過教育的專業人士(某大會計師事務所前會計師),可被視為屬於「專業投資者」類別。重要的是,他正尋求投資於合適的投資產品,所謂合適,就是會增值及回報不錯。他不想冒高風險。銀行視他為「均衡型投資者,偏重資本增值」。2005年8月,原告按照銀行投資團隊的建議,投資巨額於某對沖基金,2008年底,該基金被發現原來是臭名昭彰的「馬多夫」龐氏騙局("Madoff" Ponzi scheme)的基金之一。事實證明他的投資一文不值。該基金的「風險評級」是相對較低的第2級*。

原告人控告銀行,索償彌補他的損失及已支付銀行的費用。他以銀行失實陳述及疏忽(違反謹慎責任)或未有行使合理的謹慎及技巧(隱含條款)為由提出申索。特別有趣的是,雖然銀行在狀書提出,銀行沒有作出有關投資適合與否的陳述,但原告人能夠證明銀行的代表的確作出了這樣的陳述,並且他依賴了該陳述。銀行亦承擔了謹慎責任。

重要的是,法庭亦裁斷銀行的標準免責聲明(載於銀行風險披露聲明)不產生「合約不容反悔」,銀行因而不可辯稱它只是在只限執行的基礎上行事的中介人。免責聲明的用語似乎適用於風險較高的投資,也就是在近期其他投資者敗訴的訴訟中所見的那一類投資。不過,李國謙案的投資者並不想冒高風險。

此外,法庭亦裁斷,銀行在風險披露聲明中的免責條款雖然不是不合情理,但並不符合《管制免責條款條例》(第71章)或《失實陳述條例》(第284章)的合理性測試。

值得一提的是,法庭裁斷銀行的顧問角色及「合約不容反悔」(基於事實)不適用;法庭考慮的不單是李國謙案的證據,還有一個事實,就是許多財務顧問的確有推薦投資產品。

但是在李國謙案中,原告人最終申索(就失實陳述、疏忽或有關合理謹慎及技巧的隱含條款而提出)敗訴,因為法庭基於事發時的銀行業標準裁斷,銀行沒有發現原告人所投資的基金是龐氏騙局的一部分,但沒有疏忽行事。在沒有半點兒不幸事情發生的情況下,銀行有權依賴,也真的依賴,由核數師及基金經理編製的經審核財務報表。

銀行最終被裁斷有合理謹慎地行事,而行事時也有運用技巧。不過,對於原告人能夠反駁銀行對免責聲明及「合約不容反悔」的依賴而得手,市場中人不會察覺不到。這也反映在法庭的訟費令之中——法庭下令原告人只支付銀行的一半訟費,但訟費單金額仍然相當驚人。案件於2010年展開,似乎審訊了大約十天。我們撰寫本文時,未有聽聞任何上訴的消息,但你我都有興趣看看原告人可有辦法找得人力物力多走一步,向上訴法庭提出上訴(包括提供訟費保證金)。除了Field v Barber Asia Ltd [2004] 3 HKLRD 871(民事上訴2003第194號,原高院民事訴訟2000年第7119號)在李國謙案提出的爭論點也值得審理上訴的法院注意。


* 只說明是具有低至中等風險並且價格波幅溫和的資本(但不設保證)。讀者可能對這類風險評級另有一套看法,例如認為有關基金看來是一直由一位基金經理管理的對沖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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