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到纏擾,可循甚麼法律途徑獲得補償?

李展鵬合夥人,保險及人身傷亡部門主管及林子絪資深顧問律師,柯伍陳律師事務所

香港法律改革委員會於2000年建議就纏擾行為進行法律改革,以協助受害人,但有關建議最終不獲接納。不過,纏擾行為的受害人可基於私人滋擾及侵犯人身等侵權行為獲得補償。

常見的纏擾行為類別

近期報道顯示纏擾案件有上升趨勢。一名因纏擾學生而被判監的小學教師,出獄後繼續纏擾學生,其中一名受害人就其受到的傷害索償。纏擾行為的受害人可否循民事訴訟索償和停止纏擾者繼續騷擾?如果可以,這會基於什麼訴訟因由?

許多法律學者和各地的法律改革委員會(例如英國和加拿大)都嘗試界定何謂「纏擾」。一般而言,很多人會把「纏擾」理解為在一段時間內對某人持續作出騷擾行為。常見的纏擾行為包括在街上被色狼跟蹤,或不斷收到纏擾者發出不欲收到的來電、信件或禮物等。

目前民事法下的保障

由於纏擾本身並非訴訟因由,而纏擾可以有多種形式,因此受害人應考慮以不同的訴訟因由來控告纏擾者,當中包括私人滋擾、侵犯人身、性騷擾或侵犯私隱等侵權行為。某些纏擾可構成刑事罪行,例如遊蕩、襲擊、毆打、恐嚇和非法禁錮。本文將集中討論私人滋擾和侵犯人身這兩種民事侵權行為。

1. 私人滋擾

若要控告纏擾者私人滋擾,受害人必須以「衡量相對可能性」的標準來證明滋擾者已干擾受害人正常及合理地使用或享用其物業。

但如果纏擾行為沒有干擾受害人佔用其物業,或受害人在相關物業中並無權益,則無權提起訴訟。在Ng Hoi Sze v Yuen Sha Sha [1999] 3 HKLRD 890一案中,原告人因大學宿舍室友在其在場的情況下在宿舍房間做愛,故控告其室友作出滋擾行為。上訴法庭裁定原告人敗訴,因為原告人並無宿舍房間的獨享管有權。因此,被指的不當行為與物業之間的關連能產生古怪的問題,例如,如果已分居的丈夫到妻子租住的居所騷擾她,妻子可控告他私人滋擾;但如果丈夫到妻子的工作場所騷擾她,她卻不能控告他私人滋擾,因為她在工作場所並無物業權益,只擁有其僱主准許她因工作而獲得的物業使用權。

2. 侵犯人身

侵犯人身的形式可以是試圖或實際毆打或襲擊受害人。纏擾者若試圖或威脅干犯毆打行為,而令受害人合理地恐懼或恐怕即將受到不合法的身體接觸,將可構成侵權行為。

在上訴法庭審理的Chang Ming Fang v Zhang Zi Qiang [2011] HKEC 237一案中,姊姊(原告人)控告其弟弟(被告人)侵權,訴訟因由是「侵犯人身」。案情指被告人曾以多種方式追討聲稱是原告人欠下他的債務,包括致電威脅,兇神惡煞地出現在原告人的工作場所,留下恫嚇的電話留言,向離開原告人工作場所的人派發借據副本,張貼經放大的借據、原告人的照片和卡片連同寫有恐嚇字句的海報。原告人因被告人的行為而需要接受精神治療,並被診斷出患上抑鬱症。因此,上訴法庭裁定,被告人令原告人害怕人身安全受威脅,故頒發禁制令,並判給20萬港元的損害賠償。

但如果只是重複致電或尾隨他人,而沒有實際的身體接觸,亦沒有令他人合理地恐懼或恐怕即將受到暴力,則只會被視為煩擾,因而不能以侵犯人身為由進行訴訟。

補償

私人滋擾

滋擾行為的受害人可獲得的補償,通常包括因肇事者的不當行為而令受害人蒙受的任何可預見損失的賠償,主要是就滋擾行為導致受影響土地休憩價值的損失獲得賠償。如果滋擾行為造成利潤損失或其他支出,受害人亦可向滋擾者追討。然而,因私人滋擾導致的人身傷害卻不可追討賠償。另一種常見的補償是禁制令,如果受害人受到相當程度的傷害,或者只靠金錢賠償不足以幫助受害人,法院便會頒發禁制令。

侵犯人身

纏擾行為的受害人可控告纏擾者侵犯人身,並就其承受的心理壓力或其他痛苦向纏擾者追討「疼痛、痛苦與喪失生活樂趣」的賠償及醫療費用;如果受害人因痛苦而無法工作,亦可追討收入損失。

至於文首提到被前教師纏擾的學生,如果她在自己的住所被纏擾,便可以私人滋擾為由提出起訴。如果前教師的纏擾行為令她恐懼即將受到不合法的身體接觸,則可控告前教師侵犯人身。